劳动者的歌——第十一次川渝新左翼文艺讨论会文集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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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动者的歌——第十一次川渝新左翼文艺讨论会文集之三

帖子 由 Admin 于 周五 六月 07, 2013 11:07 am


杨豆霜:打捞劳动者的歌

一、边缘、核心、边缘
石器时代,劳动者图画、话语、歌曲开始在九州各地大分散、小集中,和史官文化相比,民间田野创作一直靠边,1949-1979年以工农兵为主的创作和描写工农兵为主的创作,一并成为国家意识形态核心,然后又沦为边缘。万年人类发展史,群众文艺被边缘化,实际解读是劳动者的权益被剥夺。
(一)边缘和准边缘
四川盆地沱江西岸孔子溪、苌弘溪流域洞王沟,是一座万年历史的天灾人祸博物馆,位于资阳市南20公里。共得生态写真、先民素描、字符刻痕、天灾人祸、造福避灾、生产自救、生活题记祠碑墓碣84则:生态写真4条、洪灾5条、旱灾5条、地震1条、兵灾2条、水利6条、生产与生活习俗74条。从石器到铁器,跨度万岁,连续千年,尤其1008年北宋村民开吉宅石犀牛镇压水怪起,题记代代接力,没有一个时代中断过。
在这座天然博物馆中,万年藏品丰富,打卦石、鸡冠石、吉宅石、天干石、知县石矗立溪边,无声地述说细石器时代原始森林自然生态环境清幽,泣诉公元前26年春犍为地震波及,上山坪、下山坪被震落二溪谷底的往事,清朝又在地洞岩缝形诸文字,与1786年泸定地震相印证;更有大量避兵防御工事,愤怒控诉历代暴徒尤其是蒙满铁骑蹂躏带来的浩劫,以至1814年村民还在修躲兵洞,昭示抗暴必胜信念。两坪二溪一条沟,在漫漫历史长河中,仅沟底小溪扎有石河堰,高坡无法浇灌,坡土旱象严重,山民代代痛苦,刻石警世。1951年组织起来,人定胜天,堰库起建,枯木逢春,大灾之年有收成,社员如何不高歌!
这个0.81平方公里的小山沟,只占国土千万分之一,却拥有93个全国之最:赤县最袖珍岩画、华夏首批纵目人像、中国天灾题记第一库、九州最密集农民石刻群、传统纪年海天俱全第一村、生命共同体最浅显的见证、中国字码最早刻石处、中国最早的山泉自来水石刻、中国石刻最长久的平民作者群、华夏民风最朴素的载体、国内第一洪痕点、天下最早留痕可供实测海拔高程符号处、南宋抗蒙最早刻石处、中华民族自强最早的民间注脚、字库文化别开生面第一炉、圣贤成套域名最完整的全纪录、中国山溪小桥动员民力之最、汉语第一奇石、白话文第一丰碑和汉语新词最密集的村落。
1.赤县最袖珍岩画
华山村菜子沟比苌弘溪澄明宽阔,二溪在华山村挨得最近,相距200米。石船沱深十米,冷森森泛青波。东岸打卦石岩画,一只猴子蹲攀树枝,望着串串圆溜溜的水果,却不知一条蟒蛇爬来,竖头吐舌要咬它。
2.华夏首批纵目人像
苌弘溪西山纵目女像,刻在合意涧宋绍兴泉东十余米岩脚,离地一米多,青石有些风化,头像握拳大小,栩栩如生,形貌昳丽,竖目夸张,十分惹眼。身边乱石林立,荆棘丛生,人迹罕至,未遭困扰。揣摩画面和原生环境,疑为细石器时代较早阶段所刻,距今约八千年,是母系氏族公社作品,女子在画手心目中威仪美好,瞧向地洞,她头上悬崖有个天洞。
3.中国天灾题记第一库
洞王沟天灾记录,在一条小沟几块石包上,单是宋朝就留下8条,1996年《四川日报》披露为陆上白鹤梁。从灾情种类看,重庆只记枯水,仅显旱象;四川则洪旱兼备,内涵更广。
洞王沟有4条宋朝旱象,这么集中,也是全国第一。他们如此重视灾情,事出必然。上下两山坪夹皮沟,一遇山洪,瞬时被淹;一遇大旱,饮水困难。资阳是地震波及区,然而公元前26年3月28日犍为地震和1786年6月1日泸定一场突如其来特大地震,川南也有伤亡,洞王沟吉宅石和地洞便是见证。山民吃饭靠天,无力回天,敬畏神灵,灾情缓减,归功于神,烧香还愿,刻石庆幸,就很正常了。
4.九州最密集农民石刻群
中国石刻,多为知识分子产物,洞王沟农民石刻是宋朝极盛,历代连续,1997年提出农民石刻群这一全新概念。0.81平方公里刻记98条,出自脱盲农民手笔,每平方公里121条,它在九州农民石刻里密度最大。
5.传统纪年海天俱全第一村
汉武帝开启年号,配以干支,称用方便。万一缺损个把字,可据前后文意补全,这是中国纪年大大优于公元纪年之处。两千年历史长河中,年号修饰形形色色。1144年,四川大足、汉州、彭山7处用天元甲子指代绍兴甲子。资阳洞王沟也有天元丙寅,即1146年绍兴丙寅。更为奇特的是,洞王沟石刻还有海元绍圣三年的用法。古有天地人三元,可从没听说有海元,富于创新的洞王沟人为宋哲宗挣来一顶桂冠,成了传统纪年海天俱全第一村。
6.生命共同体最浅显的见证
天洞《避兵洞缘由记》文约事丰,详略得当。九州石刻题记多啦,像这样不分贵贱记下全体当事人姓名的,别处尚未发现。安岳大足石刻有匠人题名,却无运力题名,真把脚夫一视同仁留名的,只有洞王沟。也难怪,艰危时节,同舟共济,需要团结互助。否则,蒙古铁骑大敌当前,无论哪一个溜下洞去,走漏了风声,谁也活不成。
7.中国字码最早刻石处
《避兵洞缘由记》“民以避,维〡〩人知之”,叙述1238年1月18日蒙古兵一个月几次出击,人避入悬崖天洞,只有19人知道。记账字码发明,北宋司马光笔下零星使用;南宋洞王沟刻石,这是中国字码最早刻石处。
8.中国最早的山泉自来水石刻
上山坪东段,洞王沟西端,1141年绍兴井泉涌出,笕水食用。题刻上方有人字形分流防水槽,规避山水漫溢,保护铭文,这比大足石刻宝顶山人字槽早百年。
9.中国石刻最长久的平民作者群
绍兴十六年五月十日好、十一好,把好解释为祷,十年才明白祷字繁体18画,村民不会写,又想把大灾告诉后人,情急之下选个音近易写的字来替代。宋朝文化素质普遍较高,才有洞王沟石文化奇观,1008-1238年12人刻石留名。元明清民共代代接力,争取治水年丰。面对这些蕴藏着重大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价值的石刻群,浮现出满手老茧满脸酱赤的农二爷,披蓑衣戴斗篷抗山洪;光胴胴光胯胯抗大旱,把战天斗地的不屈的山魂用捏惯了锄柄的手,拿錾子嵌入石头。一看他文化浅写别字,苦瓜脸皱起麻花儿绞绞,又无人帮忙,就不由得考古工作者肃然起敬。他老人家字都难写,却急切地踮起脚后跟儿把天灾诉诸文字,免落荒烟,这是何等的天心民心史心哟。
10.国内第一洪痕点
《重庆市志•大事记》渝北区梅溪镇灰楼湾长田坎岩石上1227年7月22日长江干流“高至水作”是全流域最古老的特大洪水标记。其实,资阳洞王沟洪痕更早,它不仅是长江流域,还是全国第一处明确水位,可以量化。吉宅石洪痕留下科学的水文资料,老百姓心中寄托千古情怀的神话,不失为千秋趣谈。
11.天下最早留痕可供实测海拔高程符号处
居清和尚记录洪痕,使用一个圈把水字围起来,这和科学方法一条线加三角形虽有精密度差异,但是如找圆心,应该区别不大,我们称为天下最早留痕可供实测海拔高程符号处。
12.南宋抗蒙最早刻石处
1238年1月18日,北军杀入洞王沟,2月1日兵退,村民刻石。以前,骑兵刚在成都杀死140万人。以后,屠夫们兵分数路,一路顺沱江南下,由元帅塔尔海纠合,10万铁骑围攻资州。可见,洞王沟19个村民避兵,是躲得有理,活得悲壮!
13.中华民族自强最早的民间注脚
宋朝封建经济文化全面高涨,然据《宋史》记载,戍边战费耗掉国库大半。1234年1月6日,资阳东街寿圣院立了诉讼碑,1992年夏出土。和尚纯如状告资阳县丞厅吏乱收大额钱,经资州理僧司所判决,寿圣院僧胜诉。可见官府还能为民做主,僧是特殊的民。寿圣院和洞王沟刻记可做古代民族关系史的注脚,尽管它是那样渺小无名。
14.字库文化别开生面第一炉
宋朝洞王沟字库在中国敬惜字纸的文化俗信中摇曳生姿,别开生面。一般字库选址占地修建砖石结构建筑实体,唯独洞王沟人将就一块从下山坪滚落沟谷的石头抠个坑,就可以送字纸进去焚化了,这是巧借地利,不占田土,综合利用闲地一法,在全国也不多见,所刻对联更是新颖别致,富于文化内涵。
15.圣贤成套域名最完整的全纪录
在洞王沟石刻群的外围,以苌弘村为中心,孔子溪、苌弘溪等一套套访弘域名嵌入南乡山水,体现圣人孔夫子和贤大夫苌弘师生情缘,二溪匹配为地名,这在全国是独一无二,而且纳入自然地名、行政区划域名,成为圣贤成套域名最完整的丘陵农区。
16.中国山溪小桥动员民力之最
孔子溪中游老鸦滩,1889年修建苌弘桥,一名长虹桥,桥不大,1018户凑银1874两、钱138760文共襄善举,成为中国山溪小桥动员民力最多的地方。
17.汉语第一奇石
洞王沟天干沱西岸有两块天干石,宣和石珍贵无比:“壬寅年宣和四年七月初七日天焊,和村众户淘天井水,至晚立时有雨,十四日立便还愿,澄记耳。”短短38字,居然有众户、立时、立便3条语源。
(二)核心
小农自发刻记,处于边缘地位;小农集合起来,借助公权,以及人民公社社员刻铭,那就是地方文化核心圈了。
1.白话文第一丰碑
忠义场上山坪敲钟坳王倎堰,1952年划归丰裕镇七星村,有民国《资阳县县政府为出示禁止事》:“照得此堰蓄水灌田种藕蓄鱼,禁止滚牛洗澡践踏藕叶藕花、私开水阙、毒鱼取鱼。倘有不遵,被人拿获,准予指名控案,严惩不贷。切切毋违!特示。遵。县长赵国泰,中华民国二十一年七月五日。刻上山坪,照出勿损。”有堰、洗澡、准予、严惩不贷4条语源,碑刻背面又有以免、属民比辞书引例早。
2.汉语新词最密集的村落
洞王沟石刻语源夺73项全国之最,诸如开、立时、立便、迎人、众户、运力等词,为汉语言文学推前了语源材料,有些比辞书引文早700年,使《汉语大词典》《汉语大字典》刷新例句。这些文句仅限洞王沟本部,相邻敲钟坳《敲钟村志》谱牒碑词拾零140条未计,开外《资阳敲钟街志》所录也没算。而这些都是洞王沟农民常用语啊,是他们刻石语汇库。
3.华夏民风最朴素的载体
洞王沟岩石上百姓自刻的生产与生活习俗,千古一脉,货色地道,难能可贵。资阳南乡石文化中,洞王沟品位最高,活泛而又深沉,它的书记官是山民,是挣扎在社会最底层的劳苦大众。他们的刻记,经历几十个皇帝不见讴歌;惟有***时代,他们刻下一把手锤,纵情欢呼“毛主席万岁”,是主席破除迷信,指引人民兴修水利,一扫万年愁云苦雨,分得田地,民心欢慕,干劲冲天,生产发展,生活改善,由衷赞叹:“水为农命脉,建设日日新。惟望毛主席,永远放光明。”神仙皇帝靠不住,人民救星见真情。
我们应该积极呼吁反映和歌颂劳动者的文艺作品重新热起来,这是一种历史责任。
二、当前文化领域出现的问题和我们的思考
毛主席说:“历史的经验值得注意。”在一万年里,只有三十年人民文学、人民文化被尊奉为领导核心思想体系,其余时段要么一任它们野草闲花不计年,自生自灭只等闲,要么阉割、掠美、打压排斥草根文明。1979年以后,中国意识形态领域逐渐淡化工农兵主人翁地位,导致三十多年来民间文化、群众文艺处于低潮。
重申劳动者对文艺的主导权,只能建立在生产资料公有制占主体地位的时候。个体、私营经济占据主体地位的今天,做工文学也有人提,作为贵族文学的花边来点缀,好比大鱼大肉吃腻了,***时鲜蔬菜、泡菜爽爽口,解解油。然而,马列毛主义文艺论者绝非悲观厌世论,我们可以充分利用***执政的机会,合法宣传和引导真正的人民文学、群众文艺分量加码,深入基层,感召骨干,动员更多具有创作潜质的百姓写作队伍,为劳动歌唱,为劳动者立此存照,冲破夜枭的怪调,发出流莺般清丽婉转的鸣声。
三、结语
洞王沟直接记录灾情,就是群众文化、人民文学。它如实记下旱情,同时又记有洪情,足资参考,可以说是地方洪旱资料库。洞王沟准博物馆和农民石刻群是座多宝塔,伴以丰富多彩的民间传说,充分反映了山民战天斗地勇于开拓的进取精神,具有重大的自然科学与社会科学价值,胜似民俗博览会,在中央电视台播出,出版《洞王沟志》引起国人注目,2002年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政府公布为水文保护单位。
四川盆地二溪流域这个相对封闭的自然区位,劳动者关起门来自娱自乐,记录身边的故事,传承生产经验、生活阅历,这实在是一件趣闻。没有太大重压的时候,小农可以浅唱低吟。组织起来的人民公社,终于把抬狗求神、跪地祈雨的焦躁化为兴修水利的壮举,创世歌其始。1968年春,合意水库渠系建设指挥部石匠刻诗讴歌劳动创造的美,讴歌人民领袖,这是做工文学一例。万年石刻,唯一一首诗出自社员之手,开山修水库那么艰辛的创造劳动,却激发出了欢乐的歌,渠系壮丽,豪情满怀。不仅如此,他们还创造了中西合璧的纪年法,真是卑贱者最聪明啊。几十年后,工农劳苦大众文艺被边缘化,田野里再也看不见农民发自肺腑的劳动者之歌了,外出民工能文者也多奴工呻吟,这是值得反思的事情。时代进步,呼唤反映和歌颂劳动者的文艺作品重新热起来。思考当前出现的问题,在于劳动者丧失了主人翁地位;重申劳动者对文艺的主导权,党组织应该通过各级工会组织,把劳动者中间的创作队伍凝聚起来,加以领导和指导,为建设美好家园发出不同寻常的清新刚健之音,和声鸣盛。
(2013-4-30成都合江亭)


黎亚彬:唱响当代中国劳动者的歌

笔者不太懂音乐与文艺,但当“西南新左翼文艺”邀请我写一篇“反思我们有关劳动者歌曲的作品创作上、演唱实践上被逐渐边缘化等问题”的文章时,我欣然答应了。因为在当前中国,唱响“劳动者歌曲”实在太重要、太紧迫了。我希望能就此表达一下自己的想法,期望中国劳动者的事业能够取得长足进步,盼望中国劳动者能更有效地改善自己的社会地位与生活境况。
毫无疑问,当代中国的劳动者正处于一种暗无天日的境地之中。远的、特殊的不说,今年5月2日人民网就报道了一则“重庆某公司让大量女员工跪地围着解放碑爬行”的新闻。虽然渝中区警方称“该事件系附近某化妆品公司对员工进行的‘挑战压力课程’,警方已对其劝离,并对公司组织者进行批评教育”,但事件本身却深刻反映出当代中国劳动者的悲惨地位与可怜形象。
现在的中国,各个公司、资本家、大老板们为了发财,无不以各种方式、技术,以“挑战压力课程”的名义,对劳动者进行某种邪教灌输式的洗脑。这种现象在现在的中国非常普遍。作为一个人,可以跪天、跪地、跪父母,但该公司的这些劳动者们在跪什么?有必要这样来“挑战压力”的吗?与其说这是“挑战压力课程”,不如说是“放弃尊严,甘愿做金钱、做别人奴隶的洗脑课程”吧?这些劳动者遭遇如此巨大的侮辱和伤害,却不自知,或者明知如此但为了赚钱仍要如此,这反映出当今中国劳动者怎样的一种精神面貌与悲惨境地?
因此,必须唱响中国劳动者自己的歌曲,让中国劳动者重新认识到自我,恢复自信,努力争取实现一种平等的社会权利,实现一种作为人的真实的自由与解放。马克思在《<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一文中说到:“应当让受现实压迫的人意识到压迫,从而使现实的压迫更加沉重;应当宣扬耻辱,使耻辱更加耻辱”。“为了激起人民的勇气,必须使他们对自己大吃一惊”。毫无疑问,我们高唱劳动者的歌曲最好也能起到这种作用。只有让我们广大的劳动者们真切地感受、认识到自身所承受的这一切不公平、不平等,才能让其觉悟起来,不再忍受这一切不平等,而努力争取和建设一种符合自己利益的新的社会主义生产方式,从而劳动者的利益才能得到真正的满足与实现,劳动者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与解放。
不可否认,中国大多数劳动者的思想仍处于一种失去自我的蒙昧境地。正因为如此,劳动者阶层中的一部分甚至不喜欢反映自己心声、意志和需要的歌曲,而只是沉迷于金钱与享受之中,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升官或者发财,出人头地。他们不知道,也没有去想:为什么自己没完没了地劳动,换回的只是没完没了的贫穷?顺从、卑躬屈膝和任劳任怨的结果只是遭受屈辱、殴打、通货膨胀、扣工资和贫穷失业。我们需要高唱劳动者的歌曲,鼓舞劳动者的士气,提高劳动者的认识。必须让劳动者们知道,如果他们只是这样简单地劳动和生活,不去消灭导致自身困苦的根源的资本雇佣生产方式,不去寻求建立另一种更为公平合理的社会主义企业制度、生产方式,自己就只能永远这样永不翻身地贫穷、困苦和卑微着。只有努力争取建立一种属于劳动者自己的社会主义企业生产方式,劳动者们才能改变自己的悲惨命运,迎来自己的富裕和新生。
作为文艺的劳动者歌曲,无疑是具有阶级性的。所谓阶级性,并非是强加而来的教条和锁链,而是现实的生产与生活的真实体现。在当今中国资本主宰一切的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下,劳动者阶级是被动的群体,在现实物质利益的生产与分配上处于不公平的弱势地位。因此,在劳动者歌曲的创作和演唱实践中,我们中国新左翼的文艺人士要有自己的脊梁和骨气,可以克服既得利益阶层的威胁和诱惑,从自己独立、完善、坚韧的人格与良心出发,为我们最普通、最可爱、最真诚的劳动者服务。唱响劳动者的歌,必须从劳动者的立场出发,切实反映出劳动者的真实生活与面貌,道出劳动者的心声,发出劳动者内心深处的呼唤。
唱响劳动者的歌曲,进行劳动者歌曲的创作与演出实践活动,人们通常会想到红歌,想到所谓“重庆模式”,想到文革。事实上,一首好的优秀的劳动者歌曲,的确能够起到鼓舞人心,激励行动的作用。高唱这样的歌曲,必能激发劳动者寻求更高理想的热情,形成某种社会合力。如果劳动者的这种热情和行动是正确的,社会效果是良好的,那不正是我们社会和人民所希望的吗?显然,问题不在于这种类似“唱红歌”活动的必要与否,而在于我们通过这种活动为劳动者们提供了什么样的信息。就像文革一样,文革的问题并非在于文革本身,而在于参与文革的人们缺乏科学的理论知识,进而导致在具体行动中产生一系列盲目、歪曲、扩大化、无组织、无纪律等错误。
因此,组织创作劳动者的歌,应坚持科学的马克思主义共产主义理论思想。劳动者歌曲必须是劳动者的自由与解放之歌,是马克思主义的科学共产主义之歌。新左翼的文艺工作者首先要自己是个马克思主义的共产主义者,才能通过劳动者的歌把科学正确的马克思主义的共产主义思想信息传递给我们广大的劳动者,从而才能在广大劳动者的身上产生无限的“正能量”,让其造福于自身、社会和人民。
现今中国的社会政治非常复杂。许许多多的别有用心之人均企图以马克思主义的名义来阻挠马克思主义的事业,以各种方式、名堂来歪曲、误解马克思主义,从而达到其继续剥削、欺压劳动者的目的。一些政治势力的打压、误导与歪曲,无疑是劳动者歌曲被边缘化的一个主要原因。因此,在劳动者歌曲的创作中,中国新左翼的文艺工作者除了要克服既得利益阶层的威胁和诱惑之外,还必须有一对火眼金睛,可以看得清这一切的是是非非。马克思主义的共产主义是基于唯物史观和剩余价值论所产生形成的一整套社会科学体系。所有一切与此相忤逆的观点和思想必然都是不科学的,或者是假的、骗人的,必须从劳动者的歌中予以坚决清除!
唱响中国劳动者歌曲,也要秉持一种开放、进步、文明与科学的思想精神。只有这样,劳动者歌曲才能破除种种羁绊,走上健康发展的道路。显然,劳动者的歌曲可以怀念过去,但不能鼓动回到过去;可以高举***思想的伟大旗帜,但不能把***及其思想神圣化、绝对化。马克思主义的辩证的历史唯物主义认为人类社会的一切都是普遍发展、联系着的,没有静止、绝对的事情;国际歌也讲,这世间没有救世主!因此,唱响劳动者歌曲,应该拒绝神道教、救世主的思想,避免简单的计划经济加伟人、加大同思想来实现共产主义的唯心主义倾向。马克思主义主张一切依靠劳动者自己的努力,在科学与社会制度的基础上建设现实的共产主义。
马克思主义的共产主义以唯物史观和剩余价值论为基础,决不是要求所有劳动者都要无私***的道德乌托邦,更不是某种宗教幻想。它在本质上是一种通过生产资料公有制,让劳动者可以自由建立和拥有属于自己的社会生产,从而实现劳动者的自由与解放,实现人和生产力的解放,进而实现全人类解放的生产方式、社会制度。这种共产主义的生产方式、社会制度是对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社会制度的扬弃与否定的结果。因此,马克思主义的共产主义是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社会制度一出现弊端之时,随着人类的社会科学理论思想的发展而随时可以实现的事情,决不是资本家以及那些别有用心之人所宣称的什么遥远的、上百年以后的事情。科学的马克思主义决不追求某种不现实、不科学、遥不可及、虚无缥缈的东西。
建议中国新左翼的文艺工作者们好好研究、看看马克思的《<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一文。当年马克思所处的德国的情况,与现在中国的情形基本差不多。马克思在该文中所描述的在当时德国的情况下实现劳动者阶层的解放事业也非常吻合于现在的中国,非常准确、生动、科学地描绘、论述了实现劳动者的共产主义事业目标所应采取的态度、作为、本质和精神。正如马克思在该文中所言:“在德国,不消灭一切奴役制,任何一种奴役制都不可能消灭。彻底的德国不进行不从根本上开始进行革命,就不可能完成革命。德国人的解放就是人的解放。这个解放的头脑是哲学,它的心脏是无产阶级。哲学不消灭无产阶级,就不能成为现实;无产阶级不把哲学变成现实,他就不能消灭自己”。“对德国来说,彻底的革命、全人类的解放并不是乌托邦式的空想,只有部分的纯政治的革命,毫不触动大厦支柱的革命才是乌托邦似的空想”。
我们相信,只要秉持一种科学正确的思想和精神,当代中国的劳动者就一定能够唱响自己的歌,走出被边缘化的状态,走出自己的歌甚至不被自己喜欢和乐见的窘境,突破重围,迎来劳动者的新生,迎来整个中华民族的新生。
(2013-5-20海口)


韩非:劳动者应成为文艺作品的主角

今年5月是毛主席《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讲话》71周年,主席在讲话中说:“我们要战胜敌人,首先要依靠手里拿枪的军队。但是仅仅有这种军队是不够的,我们还要有文化的军队,这是团结自己、战胜敌人必不可少的一支军队。”
文艺作品历来承载着开启民智,启迪思想,团结人民,鼓舞斗志的作用。上世纪兴起的五四运动,文艺在其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它曾经唤醒无数麻木沉睡的人们;战争年代,那些鼓舞人们斗志的文艺作品,更是激励着人们战胜侵略者和反动派。
凡是流传下来的优秀文艺作品,无不深切地关注国家和民族的命运。新中国成立后的前三十年,劳动者是那个时代文艺作品的主角,如现代京戏《海港》,它讲述了码头工人们与暗中想破坏我国际声誉的坏人展开争锋相对的斗争的故事。这是一部产业工人的颂歌,它热情地歌颂了产业工人崇高的思想境界。尽管岁月流转,但四十年后的今天,我们再次观看这部京剧,仍然百看不厌。
改开以来,劳动者渐渐地淡出文艺舞台,越来越被边缘化。即使仅有的一些以劳动者为主角的文艺作品,也是将他们世俗化、庸俗化,用反崇高的手法将劳动者描绘成精神萎靡,价值迷失的一群人,带有浓厚的颓废色彩。导致文艺作品这种社会主义人文精神迷失的原因与现实有着深切的关联。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各种思潮粉墨登场,帝王将相,才子佳人成了现今文艺作品中的主角。有些文艺作品对社会道德和价值体系进行随意地解构,消解甚至颠覆人们原有的价值观;一些历史剧天马行空似地凭借主观臆断任意“戏说”过去的革命史,颠倒黑白地篡改历史。有些曾经的英雄人物,被一些文艺作品重塑后,竟然变成被嘲弄的人物。
我们这个社会物质财富得到了极大的丰富,而每一样财富的获得无不是劳动者辛勤劳作的结果,劳动创造了这个丰富多彩的世界,所以劳动者理应成为文艺作品的主角。
***总书记曾说“文艺是民族精神的火炬,是人民奋进的号角。”文艺应当承担起重塑国民精神的重任,以鲜明生动的艺术形象,真实地再现劳动者的现实处境,反映劳动者的精神面貌,关注他们的生存状况,深切地同情他们的疾苦,赞美他们优秀的品质,重新寻找回迷失了的社会主义人文精神。
(2013-6-1 成都)


杨猛:认识新工人艺术团随笔

谈起音乐,我是一个比较落伍的人,很少听音乐,更谈不上欣赏了。在我的生活中一直都喜欢安静,对音乐的美还一直停留在大山里时而打破宁静的民歌题材上。无论是春耕还是秋收,哪里有集体劳动,哪里就有幸福生活的音符。但这一切,都将成为模糊的记忆。
08年在深圳打工期间,第一次听到并使用新工人艺术团的歌曲。那时我加入了一个劳工NGO的普法小组,利用周末时间在工业区为工友们普及劳动权益知识,尽管每次五音不全、忘词忘调的唱着新工人艺术团的歌曲,但总能很容易的把工友们聚在一起,然后做精简介绍打破陌生感并迅速切入普法主题。
09年接触新工人艺术团的成员后才知道,在主流音乐界,他们并不专业,但在工人群体中,他们一定是专业的。虽然现在他们已经不再从事工厂或工地的工作,但他们的工作跟普通劳动者一样的普通。他们真正用于音乐创作的时间非常少,甚至常常出现演出前才临时凑在一块儿排练的情况。歌词中总向你讲述着一个个活生生的故事,有的甚至直接引用和工友们交流时的原话,这让整个音乐的氛围产生浓厚的生活气息,从而使有着共同生活经历或者曾经有过这种生活经历的人们产生共鸣。至于这种共鸣能否实现从个人意识到群体意识、从个人认同到群体认同的发展,这并非光靠单一的音乐工作就能实现的。
在新工人艺术团的实践中,不断发现工人的需求并身体力行尝试去解决,所以相继成立了同心实验学校、同心互惠公益商店、打工文化艺术博物馆、流动的心声儿童项目、同心创业培训中心、新工人网、工友之家社区工会、同心女工合作社、研究出版及倡导活动。
新工人艺术团成立10年了,但他们的歌曲并没有像流行音乐一样泛滥于大街小巷,这让不少人产生质疑,笔者以为这可能不仅仅跟他们的创作能力和时间精力有关,更重要的因素在于传播工具为谁服务。就像雷锋精神一样,在计划经济时代被推向至高无上的地位,因为整个时代需要这样一种标志,而私有制经济时代提倡个人奋斗,精英主义,所以勾心斗角、尔虞我诈、阿谀奉承等手段无孔不入,而雷锋精神与之相违背必然遭到扬弃或扭曲。所以并非没人喜欢新工人艺术团的作品,而是大家根本就没有选择,只能被迫接受符合当下环境的作品。
大家都赞同艺术来源于生活并高于生活,甚至希望越高越好。但我们常常发现,越来越高以后,它跟我们的生活就越来越没有任何关系了,这个时候它还是属于来自生活的艺术吗?当然也有可能它跟我们今后的生活会有着密切的关系,这样的艺术固然也很重要,但它不能被当下的人们所需要。
笔者以为来源于生活的艺术就应该服务于生活,并能引导人们通过实践去改善生活,这可能才是艺术真正的价值,但我们发现当艺术相对于生活过高时,往往不能被人们所接受,这时将可能失去引导人们实践的作用,同时让人们对艺术产生迷信,认为艺术深不可测,离自己遥不可及,只是知识分子的专属。笔者以为,最理想的艺术应该只是比生活稍微略高一筹,并随着人们的进步而进步。就像新工人艺术团,其存在的意义可能并不在于作品的艺术水平有多高,有多少人能听到他们的歌声,而在于能让多少人开口表达自己诉求,发出自己的声音。
(2013.5.18 北京-新工人艺术团)


张明涛:为劳动者歌唱

题记:2011年11月21日—2011年11月23日,孙恒在成都三所高校(四川农业大学,成都理工大学广播影视学院和四川大学)举办了主题为“劳动与尊严”唱谈会。所谓唱谈会,即边唱边谈。一把吉他,一把口琴,既有质朴感人的歌曲演唱,也有真诚深情的语言交流。形式虽简单朴素却新颖活泼,深深感染了现场每一个人。
作为活动的组织者之一,我全程参与了孙恒唱谈到成都的三场活动。尽管我早已听过并熟悉孙恒的音乐作品,而且几乎可以唱出他的全部作品,但是仍然被他的现场所感动。我想这就是音乐和思想的魅力。

改革开放三十多年来,中国的工业化进程伴着全球化进程像一波无法拒绝和阻挡的大潮,汹涌的冲击着每一个中国人。随着改革越来越深入,中国发生了从经济体制到思想观念的巨大变化。变化之一就是工人农民的社会地位在整个社会结构中发生了颠覆性的变化;继而是全社会对一个人的评价不再依据劳动和劳动者所创造的价值,而是依据他所拥有多少财富。当代中国彻底沦为了一个以资本为最终评价标准的社会,以致于需要最高领导人站出来告诉人们要“八荣八耻”,“尊重劳动是一个民族最基本的道德”。
当中国日渐与世界接轨,也就日益被这个世界的强权国家的游戏规则所支配,大多数人的头脑被资本填充,价值观被置换。这个过程明晰的显现在大众文化,尤其是流行音乐领域。在最初发生转变的过程中,人们的思想是困惑和迷失,“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之后空虚与无奈,“何不游戏人生,管他风风雨雨多少年”;“止不住的思念,挽不回的改变,早知道当初多赚点钱”;再之后是沉沦与堕落。
到今天,音乐风格看似多元化,思想看似很活跃,实际绝大多数的音乐人和他们的作品越来越趋同,那些真正有地域特色,民族特色和思想特色的音乐人和音乐逐渐消失。这种深刻的变化是和这个世界、这个时代的主流思想的变化密切相关的。多数音乐人被动的、不自觉的反映了这种变化。无论当下的音乐是故作高深,还是牢骚满腹,抑或华丽时尚,小资伤感,甚或批评反思,都不能真正给人以力量和意义。听到这些歌至多只能让人跟着歌手一起迷茫和不满,找不到方向,看不到希望。
资本主导的全球化时代,人们的生活和思想分化剧烈,但是上至国家领导,富豪大款,下至小资白领,平头百姓,好像都处于一种焦虑、郁闷和忙碌的状态(俗称焦郁碌)。好像不在这种迷茫中焦虑就得在那种迷茫中焦虑;不在这种痛苦中挣扎,就得在那种痛苦中挣扎;不在这种空虚中无聊,就在那种空虚中无聊。
音乐原本产生于人们的生活,产生于人们的生产之中,反映着人们的生活生产和思想感情,起着真实记录历史、促进人与人的团结、振奋和鼓舞人心、激励人们前进的作用。但是现在多数音乐丧失了它的思想性,只有娱乐的功能,对人们的作用只剩下刺激、诱惑和麻醉。最终只能作为一种商品被制造和贩卖。这也是音乐越来越缺少活力,人们越来越不喜欢现在的音乐的原因。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孙恒的音乐有着难以估量的意义。他的音乐多是反映进城打工者的生活,歌唱他们的喜怒哀乐,歌唱他们的悲欢离合,歌唱他们的困惑、希望与力量,还有对他们和他们所创造的价值的歌颂。他的音乐非但没有对资本一丝一毫的妥协,反而关注的是在资本剥夺下的劳动者,歌颂的是被劳动者创造、被资本家榨取的劳动价值。从这个意义上说,他的作品显得和社会主流格格不入。
《劳动者赞歌》是孙恒改编自一首韩国民谣,在这首改编的歌里,孙恒唱出了劳动者的艰辛,唱出了劳动者的尊严,唱出了劳动者的贡献,唱出了劳动者的力量,唱出了劳动者的希望。这也是孙恒所有音乐的主要基调。
离开了亲人和朋友,踏上了征战的路途,
为了生活而奔波,为了理想而奋斗。
我们不是一无所有,我们有智慧和双手,
我们用智慧和双手,建起大街桥梁和高楼。

风里来雨里走,一刻不停留,
汗也洒泪也流,昂起头向前走。
我们的幸福和权利,要靠我们自己去争取。
劳动创造了这个世界,劳动者最光荣!

从昨天到今天到永远——
劳动者最光荣!

《打工打工最光荣》这首歌是孙恒早年的作品,这首歌的冲击力非常强,在一个全社会普遍存有对打工者歧视的背景下,只有他大声高唱“打工最光荣”!在一个全社会都把打工者当做弱势群体来看到的时候,他看到了打工者身上所具有的顶天立地的力量。整首歌曲没有任何一点自卑、自怜和自暴自弃,有的是作为城市建设者的自豪自信和自我认同。如果有机会在工地上听孙恒给工友们唱这首歌,你就会发现工人当中蕴藏的积蓄已久的力量!
打工、打工、最光荣!嘿!
打工、打工、最光荣!嘿!
打工、打工、最光荣!黑!
打工、打工、最光荣!
高楼大厦是我建,光明大道是我建;
脏苦累活儿是我们来干,堂堂正正做人
——凭力气来吃饭!

打工、打工、最光荣!嘿!
打工、打工、最光荣!嘿!
打工、打工、最光荣!黑!
打工、打工、最光荣!
我们是新时代的劳动者,我们是新天地的开拓者;
手挽起手来肩并着肩,顶天立地做人
——勇往直前!

劳动者在这样的时代要获得社会的认可和尊重,目前还只能是一种呼吁,不可能成为普遍的现实。所以,当人们不能正确看待劳动的意义和价值的时候,最重要的还是劳动者首先自己要看得起自己,要互相尊重彼此同为劳动者的工友。大家要有“我们是一家人”的观念,意识到无论我们来自哪里,无论我们干的是哪一行工作,无论我们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只因为我们一起出来打工劳动,我们就有着共同的诉求和利益。所以《天下打工是一家》这首歌的意义就很重要,这是启发工人阶级意识的重要一环,当我们劳动者认可了自己,认可了和自己相同的工友,我们就要互帮互助,团结一心,争取属于我们的权利!
你来自四川,我来自河南,
你来自东北,他来自安徽;
无论我们来自何方,
都一样的要靠打工为生。

你来搞建筑,我来做家政,
你来做小买卖,他来做服务生;
无论我们从事着哪一行啊,
只为了求生存走到一起来!

打工的兄弟们手牵着手,
打工的旅途中不再有烦忧;
雨打风吹都不怕,
天下打工兄弟姐妹们是一家!

孙恒的作品不只是关注整个劳动者群体,也有通过对典型人物的特别讲述来展现劳动者的生活和思考。为了更好的表达思想,他的歌词并不严格按照合辙押韵的创作规律,而是根据表达思想、传递信息的需要,将一首歌写成一个简短的小故事。《彪哥》、《煤》就是这种作品。在《彪哥》当中,我们可以看到一个勤劳质朴的建筑工人的形象,他沉默寡言却爱思考,责任心强且仗义,也许他现在的生活有些无奈,但是我想这种情况绝不会一直持续下去。因为彪哥说,“究竟是谁养活谁,他们总是弄不清,弄不清这个道理”。
认识你的时候,已是在你干完每天十三个小时的活儿以后。
大伙儿都管你叫彪哥,你说这是兄弟们对你习惯亲切的叫法。
喝醉了酒以后,你说你很想家,
可是只能拼命地干,才能维持老小一家——安稳的生活。
每天起早贪黑,你说你感到特别的累,
可是只能拼命地干,才能维持老小一家——安稳的生活。

你说你最痛恨那些不劳而获的家伙,
他们身上穿著漂亮的衣服,却总是看不起你。
你说究竟是谁养活谁?
他们总是弄不清,他们总是弄不清这个道理。

一天天一年年,就这样过去、、、
你拥有的只是一双空空的手、、、
你总说也许明天日子就会改变,
可清晨醒来后,仍得继续拼命地干!

认识你的时候,已是在你干完每天十三个小时的活儿以后.
……
远离自己的家乡,走进城市打工的劳动者当中不只是那些年富力强的中青年男性工人,还有一些活跃在生产第一线的女工,比起男工的辛苦,她们承受的压力和负担可能更多。除了工作的辛苦,还有照料家庭的艰辛,除了工作当中的委屈,还有社会的欺辱。《生命之歌》讲述了一个女工所遭遇的悲惨故事:
一个女工横穿马路,公共汽车赶紧急刹车。车上有一个妇女,为她的朋友买了一个生日蛋糕,因为急刹车就把这个蛋糕给坐坏了,她就让司机赔,可司机说这是那个女工的责任,然后他们下车就把月英强行地拉上车,要把她拉到汽车站去。车里的人不但不理解,还说了一些歧视性的话。说你一个农民,不在家好好种地,跑到城市里干吗?然后让她赔钱,这个女工在汽车行驶的过程当中无法忍受这种屈辱,就跳车自杀了。为了纪念这个女工,孙恒写下了这首《生命之歌》, 
生命可以无奈和简单
但不能没有尊严
大地从未沉默不语
只是没有听见她的声音

千百年来你的呼喊
在我心间从没改变
正义自由之声将永远
永远流传在这人世间

正义自由之声将永远
永远流传在这人世间

除了为生活奔波忙碌的一线工人,那些与工人生活在一起的打工子弟也是孙恒关注的对象。天真可爱的孩子们仅仅是因为出身就“天然”的受到城市区别对待。漂泊不定的家、条件简陋的学校、艰苦的物质生活、嘈杂的学习环境、城里孩子的优越感都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们和父母一起承受着来自城市各方面的压力。但是所有这些困难,没有成为孩子们消极自卑的理由。在《打工子弟之歌》当中,你看到的是一群充满朝气的孩子们,他们有自己的梦想,有对知识的热烈渴望,有对美好生活的憧憬。

我们远离自己的家乡,我们也有自己的梦想,
我们同样渴望知识的海洋和明媚的阳光!
我们彼此都来自四方,就像兄弟和姐妹一样,
那红色的旗帜在心中飘扬,我们在这里成长!

我们彼此都来自四方,我们怀着相同的渴望,
我们渴望知识的海洋还有明媚的阳光!
我们彼此都来自四方,就像兄弟和姐妹一样,
那红色的旗帜在心中飘扬,我们从这里开始——飞翔!

在歌曲的内容之外,孙恒也在形式上(作曲和配器方面)进行新的尝试,无论在音乐创作中做何种突破,他都只围绕着一个核心——思想表达的效果。他追求音乐表现的丰富,同时又反对音乐的繁琐,通过对这种矛盾的把握,提升音乐的表现力。他的新歌《我的吉他会唱歌》和《为什么》就是这样的作品。抛开贝司、鼓和键盘,配器简单到只有吉他和口琴,在《为什么》中,歌手对现实社会中各种矛盾现象的追问,一字一句的进入听众的耳朵和内心,迫使每个听众都不得不跟着歌手一起反思当下的这些时代难题。为什么盖了一辈子楼房的人住不起房?为什么医疗水平不断提高,看不起病的人却越来越多?为什么经济飞速发展,贫富的差距却越来越大?为什么科技进步,人们的关系却越来越差……这些问题是如此普遍,几乎每个生活在这个社会中的人都能有所体会。
为什么高楼越来越高
盖楼的人一辈子连个房子都买不到
为什么医疗水平越来越高
进不起医院看不起病的人越来越多了

哎呀为什么?为呀为什么?
为什么呀为什么?为呀为什么?

为什么教育都和世界接轨了
孩子们上学却越来越难了
为什么科技越来越发达了
人和人的关系却越来越糟糕

哎呀为什么?为呀为什么?
为什么呀为什么?为呀为什么?

为什么物价不停地在上涨
可怜我口袋里的工资却永远也赶不上
为什么经济飞速地增长了
贫富之间的差距却越来越大了

哎呀为什么?为呀为什么?
为什么呀为什么?为呀为什么?

为什么穷人越来越穷了
有钱的人有闲的人却越来越麻木了
为什么物质生活越来越好了
我们的精神和内心却越来越空虚了

哎呀为什么?为呀为什么?
为什么呀为什么?为呀为什么?

从音乐风格上说,孙恒对民谣是有明显偏爱的,尤其是对地方民歌和地方方言的重视。孙恒的音乐从形式上区别于流行音乐也正在于此。不是流行歌手不唱民谣,而是他们对中国传统社会当中丰厚的音乐资源没有任何表现和继承。种种流行于市面的音乐丧失个性的一个重要原因就在于脱离实际,既没有传统的延续,也没有现实的根基,所以难免沦为都市的文化快餐。难能可贵的是孙恒将新工人的观察与思考融合于具有浓郁地方特色的传统民谣之中,这也成为他一个独特的音乐创作印迹。《为什么》、《团结一心讨工钱》、《我的吉他会唱歌》这些歌曲或是用陕西方言演唱,或是改编地方民谣,《我的吉他会唱歌》这首歌活泼生动,语言俏皮幽默。而在音乐高潮来临之时,那突然的爆发却又力量十足!
我的吉他会唱歌,它只把我的心里话儿说
他不唱富人有几个老婆,也不唱美女和帅哥
它只唱咱穷哥们儿的酸甜苦辣,它只唱咱自个儿的真实生活

我的吉他会唱歌,它只把我的心里话儿说
它不唱谁家又发财致富,也不唱谁摸着石头渡过了河
它只唱风雨里奔走的人们,它只唱流浪的人儿四处漂泊

我的吉他会唱歌,它只把我的心里话儿说
它不唱晚会上的靡靡之音,也不唱剧院里的高雅之歌
它只唱黑夜里的一声叹息,它只唱醉酒后的放荡之歌

我的吉他会唱歌,它只把我的心里话儿说
它不唱天使、公主和鲜花,也不唱八条腿的猪逍遥快活
它只唱大地、山川和人民,它只唱你心中愤怒的烈火

如果只是歌唱工人,孙恒和那些过往的著名歌手,比如约翰▪列侬、布鲁斯•斯布里斯汀、鲍勃▪迪伦、冈林信康并没有什么质的区别。孙恒区别于他们的地方在于:他们只是歌手,而孙恒是工人。那些歌手与他们歌唱的对象保持着某种程度的距离,或是与对象有所不同,而孙恒则与他歌唱的对象完全融合,进一步说,他本就是工人的一员。一般歌手和他的作品多是反映时代,而孙恒和他的音乐要改变时代!
正是这种区别,使得人们很难用某个其他的什么歌手和孙恒类比。听到他的音乐,我总是联想起鲍勃▪迪伦,尽管我知道他们之间的不同点远超过相同点,但是好像不用这么个带有符号意义的人物就不能表达出孙恒音乐的社会意义。这个联想不免牵强,所以当我和孙恒聊起鲍勃▪迪伦的时候,他直白的说他更看重鲍勃▪迪伦的老师伍迪•格斯里——名气远小于他的徒弟,但在艺术和思想上有更高境界的歌手。
其实不管把孙恒与哪个歌手对比,如果只是为了把他们比出个高低上下,这种比较就注定没有任何意义。但如果通过对比,能够发现他们各自的历史价值和社会意义,我想也是有意义的。
回顾中国和世界的历史,自从资本主义出笼,西方世界就展开了对全世界的扩张,所到之处烧杀抢掠,哀鸿遍野,一个巴掌大的国家竟然能够建立“日不落帝国”。19世纪的确是以英国为首的西方人的世纪,这个世纪的主题是侵略与抗争。中国在近代的灾难就源于西方资本主义的扩张,中国救亡图存的历史也是对这种资本主义最强烈的抵抗,他是资本主义最后一个没有攻克的堡垒。
经过百年抗争,中国终于走上了独立自主的发展道路。又经过三十年的努力,中国成为世界上抵抗帝国主义最坚定的力量。但是在这最好的历史机遇面前,我们自毁前程。再经过三十年,中国彻底沦为资本大国的加工国,中国的劳动者承受着来自国际国内的双重资本压迫。
客观的说,帝国主义统治世界的方式与19世纪明显不同,也更“高明”。虽然他们并不放松军事的优势,但却并不主要依赖军事手段,他们更主要通过经济,政治和文化的手段对世界进行新的掠夺,在歌舞升平之中就完成了对世界的新扩张。
放眼全球,唯一有条件进行深刻而有效抵抗的好像又只有中国,而中国是否有希望又在于亿万劳动者是否有希望,而亿万劳动者的希望又在于劳动者是否有力量,劳动者的力量来自于劳动者的团结,劳动者能否团结又在于能否形成劳动者的自觉意识。除了劳动者本身的生产实践和生活经历,文化是促使自觉意识产生的最重要手段。在这种社会现实面前,孙恒的音乐对这个时代做出了最积极的回应。
对于有些人来说,判断一个人或一个事件的价值和意义不是依靠自己的眼光去辨别,而是需要通过别人来“指导”;他们通常对那些已经逝去或是过往的伟大人物和伟大事件充满崇敬与向往,却对正在发生的历史视而不见;他们对别人的事业赞叹钦佩,却忽视了自己的能量。行文最后,还是用孙恒的一首歌来结束,《我们理想终将实现》!
我们手牵手,我们肩并肩,我们团结一心走向前。
哦!穿越迷雾,穿越艰险,我们理想终将实现!
前途一定很艰险,旅途一定会孤单,只要我们大家心相连。

哦!擦去眼泪,莫要伤悲,我们理想终将实现!
为了明天的自由,为了理想而奋斗,为了正义的歌声传遍全球。
哦!不怕艰险,坚定信念,我们理想终将实现!

We shall overcome
We shall overcome
We shall overcome, some day
O,deep in my heart
I do believe that
We shall overcome some day
(2013-5-25 成都)


江天:“快乐星期天”的故事
——一个群众性合唱团的故事

去年,偶尔遇到几个拿着乐器,正忙着去公园排演的老人。我随口问他们,象这样自发的群众性合唱团,在成都大概有多少?老人皱眉想想说,估计有30多个。今天,可能远远超过了这个数字,甚至若干倍。群众合唱团,这是个非常活跃的群体,几乎在成都所有公园都有这样的合唱团,有的还不止一个。这些老人怎么走到一起热闹地唱起来、都经历过哪些事情?可能很多人都不知道。为此,我最近作了一个采访,听人民公园“快乐星期天合唱团”组织人陶老师讲他们团的故事。

陶老师出生于一个书香世家,长辈中有两个革命烈士。少年时她就有突出的音乐天赋,曾经在学校登***唱。后来学过一些乐器,喜欢唱歌、爱好舞蹈,也会编一些简单的舞蹈。尤其是,她的组织能力特别强。十年前,在一个偶然的时间,看到公园有几个人聚在一起唱歌,就参加进去,因为那时候她要上班,就一门心思组织了《快乐星期天》合唱团。十年来,在陶老师的带领下,依靠大家的努力,这个合唱团不仅有了自己的乐队,无论风雨,每周日上午聚会唱歌,还经常跟其他合唱团、老年协会等联合搞活动。每年重大节日如春节、国庆节、党的生日、***诞辰日等,还在农家乐等地方租赁小型场地,隆重举办比较正规的演出,有时候甚至应邀远赴其他城市登台献艺。受到群众的热烈欢迎。因此,几年以前就被《工人日报》报道,也有电视台拍摄他们的一些活动在电视台播出片段。成为成都市较好的两个自发“老年合唱团” 之一。

要说他们是老年合唱团,其实也不尽然。他们团不仅曾经有过中青年人积极参与,日常来去的青年学生等也不少。我们几个同伴,大概也算其中之一。几年前,四川音乐学院的几个学生偶尔看到他们不俗的合唱,就曾经主动邀请来一个班的同学,带着演出服装,拉着自己的班主任,一起在三圣乡大型农家乐的舞台跟他们联合搞过演出。陶老师说,当时的演出非常成功。只是,一般年青人因为各自工作等事情忙一些,不一定固定得下来。他们团固定在人民公园唱歌的,现在大约上百人。其中有教师,有退休的老总,有高级知识分子,有公务员和普通工人,退休的文艺人员,也有从事家政服务的临时工等外来打工者。甚至有从外地来成都度假和探亲的人,来公园游玩时,被她们的歌声吸引和感染参加进来的。

说起他们合唱团的人,我想起去年我跟他们去某地采访,私下跟一个吹黑管的老工会干部聊天,得知这个老人也是个革命烈士之后。为了澄清有父亲牺牲的误传,还一个人去北京找到周总理,终于为父亲洗清污名。当时他才十来岁吧。还有一次去另一城市,也是他们应邀请去当地最热闹的河边花园给普通老百姓演出。当地也有一支演出队和他们一起表演。这个演出队的领队就是陶老师的同学,但他们是隶属于当地某个区的专业团队。那场演出我正好跟着去采访,感觉非常精彩,演出吸引了几百人观看,一个下午掌声不断。前不久,我们跟他们去高新区原毛主席视察红光镇纪念馆搞纪念活动。我见到他们合唱团一个老企业干部讲***时代工人生产生活的积极幸福,说到“毛主席是我们大救星”时,忽然克制不住深藏的感情,泪水一涌而出,当场许多人都哭出了声!

现在,全国各地的自发群众性合唱团已如雨后春笋,不知兴起多少。那么他们属不属于“红歌队”,这个问题,许多人想问。我觉得这个应该从几个方面来看。除了参与这个合唱团的人,都有不同程度的红色背景,比如出生革命家庭,长期在基层工作的老党员老干部老知识分子和普通工人,他们出于各种原因,对毛主席怀有深厚感情。因此热爱毛主席、拥护***是他们固有的思想底色而外,还有对当前国内问题和矛盾的认识,具体的人,就各有见解了。我跟陶老师交谈时,想知道他们何以那么爱唱过去的老红歌。她就说,主要是这些歌曲有健康、积极的思想内容和明快流畅的抒情和民族风格,越唱越使人感到内心充实,特别适宜大家唱。对“新工人歌曲”,那些直接反映当前工人处境和激烈情感的歌曲,蔡老师认为切入实际太近了。至于这个“太近了”,是从艺术而言还是对当前对社会实际的认识而言,她没有说。而对那些流行歌曲,陶老师表示好些她都不喜欢,但也偶有喜欢的,甚至崔健的《一无所有》都不错。她认为那是为最低层人唱的歌,表达了一种无奈。对当前劳动者的歌曲和一般的红歌,陶老师也有自己的看法,总的说,就是深感劳动者已被边缘化,丧失了应有的主人翁地位,他们的文化权利很难在既有的条件下自然恢复和发展。但对过去的那些反映劳动者生活,歌颂普通劳动者的歌曲,她还是有很深感情的。她希望劳动者的歌多起来,尽量多一些!

“快乐星期天合唱团”已经热热闹闹的唱了十年了。眼下正面临一个从没遇到过的坎,就是陶老师要回家带孙子了,不得不把自己苦心经营了十年的担子交给其他人,近一阵她正为这事情操心。我问她怎么会十年都是“一言堂”呢?她说,大家都很支持她,她也熟悉唱歌这个事,也最投入。说起来他们是比较幸运的,十年来从没遇到过什么特殊的困难,也没听参与唱歌的人,谁遇到过家里反对什么的。陶老师家里的事情,在星期天都是被一概推掉的,都要为她按时到人民公园让路。大家忙乎快乐唱歌的时候,对组织人可不仅仅是带着大家唱、给大家当指挥,还有经常在网上选择歌曲,打印歌单,教大家唱歌,还教大家一些简单的唱歌方法,每次找人帮忙去公园存取寄放的小凳子,有时候还得为资金费心等等,好多杂事呢。但是,能够带着大家一起唱歌,确实是个令人愉快的事情。陶老师对这十年的努力感到非常满意。也希望有热心人站出来,当然她也会积极支持的。
——祝“快乐星期天”继续快乐下去!
(2013年5月9日 成都)


老摩:听“草民”谈歌

古代有很多吟游诗人,今天我们的生活中,仍然有这样的民间歌手。而当今的民间歌手,已不再给大家讲古代的传说和故事,他们的自发吟唱,除了对个人感情的抒发外,还立足大众的实际感受,对当今社会那些负面的现象提出自己的批评。我们任何人,只要你能上网,都能随时看到他们争奇斗艳、五彩缤纷的作品——这些原生态的人民群众的作品,今天已经完全脱出牧歌时代对英雄的赞颂、对苍生的哀怜、对爱情的向往,而成了一种更加清醒而富有责任感的网络民声。
2011年,温州“7-23动车追尾”事故发生以后,网络上很快出现一些反映公众对此事件感受的歌曲。我听了其间的一首《寒心的奇迹》,歌曲虽然改编自另一首很有名的歌曲,但词作者站在普通老百姓立场,痛骂了那些无所用心的官僚们。
此前,我知道,网络上这样自发的歌曲创作,不少是创作者自发的一些调侃,例如雪村的《东北人都是活雷锋》,就显然反映了民间对雷锋这个榜样的复杂态度。但这首歌,已经有了自己鲜明的大众立场,它明确地表达了民众对当前某些官僚失职的强烈憎恨。联系到当前我们主张的舆论网络监督和网络反腐的日益活跃,这实在让人感到鼓舞。
就因为这个原因,我稍微留意这个歌的来历。结果后来终于知道,这个歌还非来自一个个人,而是一个群体。他们有多少人无从知道,但他们有个网站,叫“草根影音坊”。自然就是一群小老百姓了。更令人高兴的是,这次我们搞“劳动者的歌”专题讨论,我通过网络终于找到了这个“影音坊”的发起人,并对他作了简单的采访。
他只告诉我他的网名,叫“草民”。他今年33岁,是一个七岁孩子的爸爸,在重庆一个广告公司工作,负责策划、制作等。
他们的原创视频制作团队以至现在的影音坊,现在仅是个网络上的虚拟群队。现在主要有“嘉铭猫”、“小六”、“博陵色色生”等网友,都是通过网络——主要是QQ认——识的。
“草民”做原创视频也是偶然开始的。很多广告设计,需要掌握视频制作技术。简单的视频制作技术,任何人都可以很容易掌握。2008年,北京奥运会有一个火炬传递仪式。这个火炬传递到英国伦敦时,忽然有人出来试图抢夺这个火炬,而那个残疾女孩却拼命地护住火炬。这个场景让人感动,后来很快就有一个网友制作了一段视频,用图片和背景音乐的形式表现了这个主题。当时,“草民”在网络上看到了这段视频,深有感触,就自己也开始学着制作。在视频制作过程中,又有幸遇到了酷6网的视频制作人“海之爱”。这个“海之爱”也是个热心人,而且歌词和制作都特别棒。他给了“草民”很多帮助。在他的指导下,“草民”也正式走上了原创视频制作的路。
现在,他们的团队不仅在其他网站发表自己的稿子,还建起了自己的网站,就是“草根影音坊”。既发表他们自己的作品,也发表其他爱好者投送的视频稿件。他们自己的主创团队,也发展得不错,现在里面既有业余唱歌爱好者,也有专业歌手。
虽然如此,“草民”在跟我交谈中,却一直自称他们搞的是“歪歌”。我问他,这个“歪歌”该怎么理解?他说:他“一介草民,本来就来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之中。用草民的视野唱社会百态。 所谓‘歪歌’,就是没用原版的歌词,只用它的曲谱,而由我们自己改写歌词制作出来的新歌。所以我们这个不是原来的“正歌”,而只能称为‘歪歌’——其实算是老歌新唱吧。”
我不关心这些改编的歌曲有没有遇到版权纠纷,但关心他们选择以批评、调侃的态度直接针砭那些比较敏感的社会问题,并且还常常提到具体的人名、单位名,有没有因此感到担忧、害怕?他们因此遇到过有人找麻烦的事吗?
他说,没有遇到过。他们提到的人名、单位名等新闻来源都是来自权威的门户网站等可信度高的新闻媒体,以确保我们新闻歪歌的内容真实可靠。当然也对打击报复有所顾虑,所以他们现在对外都是用的网名。政府没有干预他们,当然除了广大的粉丝们,也没人支持他们。只是有时候,接到管理部门的通知,要求他们删除某些外来的与某些事件相关的作品。
我特别想了解《寒心的奇迹》的歌词作者是谁。“草民”告诉我,她是“酷6网”的编辑。“草民”他们的视频制作,通常是各司其职,填词制作主要是他和“博陵色色生”等朋友作,但有时也和视频网站合作,听他们出谋划策。现在,除了这些在背后提供帮助的高手们,他们找的一线演唱歌手也主要是比较有实力的歌手,有的是专业歌手,“嘉铭猫”、“小六”、“曼谷小象”、“朵儿”等都是。
干五年了,虽然有时候制作,是含着眼泪完成的,但现在看到他们制作的视频在网络上点击总量过亿,“草民”对自己的事业还是很满意的。他说:“我们不只是为了把这些问题揭露出来,我们希望通过这样的作品,促进社会的公平与正义,让我们的社会更加的美好。也许有人会认为这是空话大话,但的确是实话。因为我是一个七岁孩子的爸爸,我希望我们的子女能生活在一个充满爱的世界,而不是生活在一个道德滑坡,诚信缺失,吃着地沟油等问题食品,缺乏安全感,拼爹的不健康的社会。”
他们的视频制作,也得到社会的肯定。比如“草民”与“曼谷小象”合作的《笑广告》,当时在视频网站引起了较强反响,很多视频网站的首页推荐,有多家卫视和地方电视台,中国青年报等报刊,新浪等门户网站等都作了报道;他和“朵儿”合作的《魂断校车》被中央电视台“看见”栏目报道、引用;还有《雷人雷事排行榜》上了百度搜索排行榜当日前3名;《自由飞涨》成为了 网络新词……
“草民”自己,对主流歌坛并没多大兴趣。他认为,虽然主流也不泛很多优秀作品,只是,主流跟他们定位不一样。他们自认为自己是“草根”阶层,应该遵从自己的风格,“唱唱我们老百姓自己的心声”。遵照“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社会主义文艺原则,大家都有自己抒发表达的自由。他认为,尽管有人批评那些歌坛主流和时尚热门歌曲缺乏内涵,但既然存在就有它存在的理由,“高雅文化,通俗文化和草根文化,都可以共同发展,共同繁荣。”
我最后故意问他,我们采访你,是为了探讨一下“劳动者的歌”。你认为自己的歌,属于劳动者的歌吗?他说,他没认真想过自己搞的是不是劳动者的文艺,但他确信,自己搞的那些视频歌曲属于草根文化。我笑了一下,心里想问:“‘草根’都是什么人啊?”但没问。
(2013-6-6 成都)


孙恒:自己搭台 自己唱戏

我们总是常说“政府搭台,百姓唱戏”
今天我们要说“自己搭台,自己唱戏”
第一届打工文化艺术节
正是我们自己搭台自己唱戏的一次
劳动民众文化实践活动

我们必须自己来搭建我们自己的文化舞台
别人的舞台无论多么精美、多么豪华
那毕竟是别人的舞台

以前
我们没有自己的舞台
所以
我们的声音发不出来
我们的文化表现不出来
有时我们也不得不
或主动或被动地被邀请
到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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